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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个体,拒绝规训:折射出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一代

007导航 2019-07-28 54 浏览 0 评论

上半年电影公司成绩单:八成公司净利下跌超60%

整个上半年,国产电影只有三部春节档破10亿。

在讲述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鲁斯·巴德·金斯伯格事迹的电影《性别为本》中,有这样短暂却让我印象颇深的一幕:


主角金斯伯格和十几岁的女儿走在雨中,被路边的建筑工人用口哨和粗俗的言语骚扰。作为母亲,金斯伯格告诉女儿“忽略就好”,而女儿却跑出雨伞下,毫无畏惧地高声斥责了对方。


而就在前一天,同时身为法律学者与女权主义者的金斯伯格,还不满女儿看待问题太过激进的视角,而此时,她却在雨中为女儿感慨“时代真的在变”,也因此坚定了自己有所行动的决心。


关怀个体,拒绝规训:折射出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一代 嗅探资讯 第1张


这个画面可以说也正是今天世界的某种写照。


01


2020美国总统大选的民主党初选,已经随着第一场辩论的结束而日趋激烈。迄今为止排名前五的候选人中,除了前副总统拜登和明星参议员沃伦与伯尼·桑德斯外,还有一位则仅仅是印第安纳州小城南本德市的市长。他的名字是皮特·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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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无论是他的名字本身还是他的城市,可以说都鲜有人知,媒体在报道他的参选时,还要给他难以拼读的姓氏注音。可今天,他第二季度的筹款量已超过拜登升至榜首,民调支持率仅次于拜登与沃伦、甚至在爱荷华等州的民调中登顶第一。这几个月来所获的的名望与支持,是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


与此同时,1982年出生的他,仅仅有37岁,刚超出宪法规定的最低竞选年龄两岁。倘若当选,他会是美国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他也是一名已经出柜的男同性恋,和丈夫有着美满的婚姻。


当然,一部分中文互联网中的网友看到这点,哪怕对他再无其他了解,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他的成功归结于对“政治正确”的得势了。可事实上,但凡对美国政治有任何超出口号与皮毛的了解,你就会发现,就连相比政治资历最为资深的几位竞争者,他的经历、政策和观点也几乎是最“硬”、最清晰、最有理有据的一个。


出生于南本德市的一个普通移民家庭,他却先后分别在2004年和2007年毕业于哈佛大学和牛津大学,在此期间,他还担任过数个政治团体的顾问职位。之后,他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南本德市参选市长,并成功两次当选,在第二次甚至得到了80%投票市民的选票。


一直以来,这座城市的状况可以说并不乐观,总体贫困率和少数族裔市民的贫困率均高于全国平均。上任后,布蒂吉格发起了数个改善此种状况的项目,改善市中心的交通,修复城市中荒废、烂尾的房产,募资开展了灯光秀等公共艺术项目。


2015年,印第安纳的州议会通过了一项极具争议性的法律,为对LGBTQ群体的歧视大开绿灯。作为这个保守州中的民主党籍市长,布蒂吉格是这项法案最激烈、也最有声望的反对者,并随即宣布了出柜,表达自己对这一群体的支持。在他的第一个市长任期期间,他还被派往阿富汗服役七个月,担任负责斩断恐怖分子资金来源的情报官。


关怀个体,拒绝规训:折射出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一代 嗅探资讯 第3张


他将这一切——严谨的学术训练和独特的个人经历,带到了全国性的舞台上。无论是市政厅集会(Town hall)还是辩论、访谈,他即兴组织出的回答几乎永远是完美的——准确,优雅又清晰,所主张的政策和观点永远有坚实的逻辑和事实支撑。


而让他和普通人如此迅速地建立起纽带的,则是后者,他同为“普通人”、甚至是其中被“辜负”的那一部分的经历:直到今天他和丈夫还背有六位数的大学贷款,在少数族裔面对严重结构性困境的城市生活并服务数十年,以及在保守州以同性恋的身份生活、竞选,这让他改革学贷制度、保护少数族裔权利以及全面解决结构性不公的呼声显得真诚而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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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并不满足于绝大多数民主党人所专注的在“民生问题”方面的小修小补,而是立志解决系统性的、根深蒂固的问题:为什么并没有赢得绝大多数美国人信任的特朗普能够成为总统?


因此,诸如改革“赢者通吃”的选举人制、遏制恶意划分选区、增加最高法院大法官数等等在其他民主党候选人身上所看不到的观点,也是他所主张的。


单纯站在竞选的角度来说,这其实并非多么“聪明”的策略,一方面和普通民众的生活看似距离太远,无法调动支持者积极性,另一方面还可能疏远中间选民。


所以,在如今的氛围下,布蒂吉格最后胜出的可能性可以说并不大,但他完美完成了代表年轻一代在全国性政治舞台上的首次出场,不仅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前途无量,也真实地展示了这一代人共情、真诚、勇敢而理想主义的底色。


02


在笼罩着右翼阴云的欧洲,我们同样惊喜地看到了一股由年轻人掀起的浪潮。


在刚刚结束不久的欧洲议会选举中,虽然一些国家的右翼政党所占席位有所增加,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结果,就是“绿党”所赢得的席位也大幅增加,在总共751个席位的议会中占据了69席,和五年前的上次选举相比上涨了17席,在德国更是升至第二名,仅次于默克尔领导的社民党-基民党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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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政党遍布欧洲各国,立场偏左,除其核心议题之一就是环境保护,反对建立在破坏环境、加剧气候变化基础上的产业与经济。它的这次大胜,得益于几个月来欧洲年轻民众呼吁环保的风潮。而这场风潮,是由一位名叫Greta Thunberg的普通瑞典小女孩发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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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八月开始,她每周五便拒绝去上课,自制了“为气候罢课”标语来到瑞典议会门口,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三点——正是学校一天里上课的时间。她说,自己的行动会持续到瑞典议会推出行之有效的面对气候变化的法律为止,并希望以此来唤起人们对环境问题的意识。


关怀个体,拒绝规训:折射出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一代 嗅探资讯 第7张


就算是学校里同样关心环保的同学,起初也并没有加入她的行动,她“罢课”的第一天是独自度过的。但从第二天开始,就有路人加入进来。


她也收获了越来越多本地与国际媒体的注意力,于是全世界渐渐地开始听到这个独特小女孩的故事和呼声,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们将她的行动“复制”到自己的家乡。在他们眼中,这个时常眉头紧锁、害羞却希望改变世界的小姑娘,是比摇滚巨星更酷的少年偶像。


关怀个体,拒绝规训:折射出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一代 嗅探资讯 第8张


她成功地将自己的担忧在更大的舞台上表述出来。她的故事登上了《卫报》、《纽约时报》甚至《时代》杂志,默克尔、古特雷斯、奥巴马、美国明星众议员Ocasio-Cortez也纷纷和她见面、谈话,或感谢她以一己之力鼓舞了全世界,并推动了成人政客在气候变化方面做出实质性改变。


关怀个体,拒绝规训:折射出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一代 嗅探资讯 第9张


当然,很快,随之而来的是攻击与阴谋论。许多人抹黑她是“推手的棋子”,或说她的行动“纯粹是为了吸引眼球”。但事实上,患有孤独症和失语症的她是并不希望、也不善于面对太多注意力的。在学校时,她一直是坐在后排,最为默默无闻的那个小女孩。


赋予她勇气与决心的,是在她心中环境问题的紧迫性


小时候,和同学们一起观看一部讲述鲸鱼因海洋垃圾而死亡的纪录片,其他同学在影片结束后依然可以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她却久久沉浸在震惊与难过中。孤独症患者往往能比普通人专注许多地思考一个问题,对她而言,也意味着能更加直观地意识到环境问题的急迫性与成人世界对此是多么普遍而惊人地漠不关心。


在这方面不间断地学习更是加深了她的认知和危机感。她开始不再坐飞机,不再吃肉,甚至尽量不购买新物品——一年以来,她在欧洲各地旅行、甚至出现在《时代》杂志的封面上时,所穿的都是同一双蓝色的旧运动鞋,并说服了父母和妹妹不再乘坐飞机。


而在看到2018年连续几场和气候变化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自然灾害后,她不再满足于孤独、微小地努力,于是便有了这个在每周五都倔强地坐在墙角的身影。


尽管已经获得了如此高的知名度,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影响了一次欧洲议会的选举,但她并没有表露过多少乐观。她认为,至今还并没有出现任何实质性的改变。“许多人告诉我,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可我不想你们看到希望,我希望你们恐惧。我们早就该恐惧了。”


03


虽然上文两个事例中的主人公的年龄相差了20余岁,但依然可以连同他们的受众一起,作为如今“年轻一代”的一个小小缩影。你可以在他们的主张中看到许多本质上相通的特征。


首先,“宏大叙事”或传统的进步/保守式“阵营划分”往往对他们是没有太大吸引力的。相反,他们所关心的,更多是关乎个体的具体议题


无论是医保改革,还是对选举团制度的改变,布蒂吉格和许多试图吸引年轻民众的民主党政治家都在专注于会对一个个普通美国人的生活带来具体影响的议题。而相比上一代人——甚至是上一代党内同伴,他们也更频繁与响亮地呼吁应给予滞留在边境的大量难民更加人道的待遇。


同样,对于许多年轻来说,关心气候变化可以说是一件“时髦”的事情。他们中许多人在探讨这个话题时,所最经常表达的担忧同样是对下一代人的:若是不可逆的可怕变化就将会在几十年内发生,那么我们的孩子会面对怎样一个世界?他们会因我们如今的无动于衷承受怎样的苦难?


相比之下,无论是特朗普“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呼声,以及遍及欧美的极右翼价值中对白人文化、传统基督文化的的“保卫”,可以说是前者一切的反面:宏大,“义正言辞”,细看下来却空洞甚至偏执。


他们虽然也时不时在表达中,将这种宏大叙事与“守卫个体的生活方式”划上微弱的等号,可在之后的行动中却也将自己价值的本质显露无疑:可以用“滚出美国”攻击一位非白人、非基督徒的众议员,却迟迟不愿通过支持补助9·11急救人员和消防员的法案。


此外,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评价人与事的参照系当中,你越来越少地看到“功利至上”的部分——学历,资产,头衔;也因此,他们开始更加鲜明地直面与反对上一代人要求自己以功利的种种作为人生追求的规训。


正如上文所说,布蒂吉格哈佛与牛津双料毕业生的闪亮履历固然他的一大“卖点”,但他身上最为吸引公众的,是他与“普通人”的那种坚实链接,而名校教育给他的或许仅仅是将他“普通人”的部分转化为精准主张的工具。


这一点在Greta Thunberg和她的行动上体现得更加明显。在对她和同伴的众多攻击中,一种相当常见的就是“明明想偷懒逃课而已”,因为“在教室乖乖学习才是学生的本职工作”。Greta的回击也相当有力:


“关于气候变化的研究、结论早已足够多了,而迟迟不见改变的唯一原因就是成年人决心和意愿的缺乏。”


“如果我们的未来与生命都被气候变化所威胁到了,那么坐在教室中学习书本、假装看不见、听不到危机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轻易道破了真正的教育的本质所在:培养出现代社会中的成员,而思考、质疑环境与现状势必是其中的重要部分;而攻击者呢,不过是看重教育的成果中最细枝末节、最为功利的部分——履历,光环,这自然是舍本逐末的。事实上,“科学”一方似乎真的是站在她一边的:在二月,225名世界各地气候领域的科学家在《卫报》上发表了一篇专栏,表示自己对Greta行动的支持和她所带来改变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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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年轻一代的行动能够在这个面临诸多不确定的当下给许多人注入希望,这也离不开上几代人对他们的尊重与回应:纵然可能因为利益的纠缠或惯性使然,成年人的确缺少对气候与环境的关注,但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孩子们已经选择停止坐在教室中的方式,来表达对自身未来的极度担忧时,便多多少少地开始了反思。尽管右翼还是制造了相当刺耳的杂音,更多人还是选择了去倾听,去沟通,去向自己的孩子伸出手,而非简单粗暴地用轻视和拒绝加剧裂痕。


是的,提起今天的世界,恐怕几乎没有人会心怀纯粹的乐观,在短短几年间,我们目睹了许多不曾预料到的困惑和撕裂。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了年轻一代面对这种撕裂,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们站在上几代人挣扎与思考所换来的进步上,却更能突破后者的定式、惯性与常规。


所以,随着他们声音与行动的日趋成熟,几十年后的人们在回望当今时,可能会发现让我们所忧心忡忡的一切不过是一点转瞬即逝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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